Page 20 - 2016年第5期

疼妈的妹崽，故意带这样身份的人来震慑爸爸， 一二十岁也绝不会呆在这鸟不生蛋的山旮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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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方百计保得她安好。 还没好生享得几天欢快呢，人就不由分说地老
边
城 夜里他姗姗来迟，说好月到屋檐角就来，可 下来了，面前的他也是。明明只像是在昨天，不
文 让她硬用眼睛一点一点把月亮推上屋脊，才把 懂天日不诣人间疾苦的他们就像现在的努努一
学 他已有佝偻之意的黑影和浓烈的烟草味道盼 样有事没事傻乐着。然而，就在同一天，他失去

小 来。 了敬爱的师傅，她失去了原准备给他的干净身
说
看 “怎么回事，现在才来啊？”紧张的情绪刚一 子。这世界上真有神灵存在吗？为什么不保佑他
台
句 松驰下来，心头的恼怒却莫名暴涨，她恨他的温 们这些心善的人？努努究竟做错了什么，怎么无
芒
云 弱优柔，努努已没多少时间可浪费，他却还在无 端就失了魂魄？
路
辕
洁 故拖延。 “弟子来到井前河源，叩请井神，奉请五洞，
白
的 “真是对不起，我来晚了。”即使气喘吁吁， 以卦相问，何处得努努的魂魄。弟子备办水花豆
云
朵 他还是赶紧向月光下的黑影致以歉意。“我今天 腐，串书银钱，不烧是纸，烧了是钱……”回过神
会
撒
谎 赶去镇上买点东西，不巧搭的车坏在半路，只好 来的她听到他还在唱：“得头魂要退头魂，得腰
走着回来，对不起，对不起……” 魂要退腰魂，得脚魂要退脚魂，不准隐瞒，不准
黑影急剧地咳嗽，她察觉到自己误会他了， ……”
按捺着心头蒸腾的百味，话再从嘴里说出来时， 仅仅靠这些简单的赎小孩子的赎魂咒就能

语气和声调上都悄然缓和了几分：“怎么老咳 把努努迷失天国的魂魄赎回来吗？她没有信心，
呢，少抽点烟……这又快过去一天了，真是焦 她知道他也没有。来的路上他告诉她，因为找不
人。” 到车七姊妹的赎魂诀，只好用一般的赎魂咒语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试试。死马当作活马医，瞎猫去碰死老鼠，他的

“忘问了，你吃饭了吗？” 用意她心知肚明，他不敢向她挑明，她也不会告
“在路上随便吃了些， 我们抓紧吧，莫错过 诉他她明白。正想着，古树上已有只蜘蛛在烟火
了时辰，”他没说实话， 不过焦虑的情绪让他心 的影响下，顺着长线掉了下来，他用一小片纸将

肝肠胃紧绷着，确实一点都不觉得饿。 蜘蛛包住，继续又念：
在寨子水井边的古树旁，他把买好的斋粑 “得了头魂，还要腰魂，得了腰魂，还要脚魂
豆腐、刀头酒礼拿出摆好，她则在一边帮着烧香 ……”
化纸，看他喃喃请师，听着他唱： 她退避到了一边，静静看着一切，等着他包

“烧起一炷真香，二炷明香，三炷宝香。香不 得三只蜘蛛，好带回家和七片茶叶、七粒米一起
乱烧，神不乱请。今日弟子奉请起教祖师，恭请 放在努努枕头下。烧香用的那碗米也得记着带
天上过往神灵……” 回家，三天之后煮给努努吃。突然想起年轻时，

山高树多的萆罢苗寨原本清静少人气，过 她最爱看他穿起艳色绣袍戴上冠札的样子，阴
完元宵后，年轻人一个个撒腿往外跑，这下在半 柔的面部轮廓增了几分冷峻，一把绺巾，一柄牛
夜三更里更加荒凉寂寥。他低哑起伏的念诀声 角，在冥纸香雾中舞得飘摇迷离。

在夜色中摇晃，更增几分诡秘。她在冥纸香中一 然而，等得冷雾逼体，纸灰散尽，她也没等
会仰头看星空，一会侧头看向他的浓黑背影，任 到他抓齐三只附有努努头魄腰魂脚魂的蜘蛛，
由心事磅礴。不怪现在的年轻人，要是她能年轻 只得极度疲惫的一句：“花远，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