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 - 2016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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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怪过你,可后来我就不怪了,你真找                             昨晚费老大劲才把自己的身子从他臂弯里
                                                                                                                17
               他拼命,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人只要能不死,有                          抽离,她把他推到床上, 给他合围上厚厚的黑布
                                                                                                                边
               什么是放不下的呢?你这一辈子也苦,身边没个                          蚊帐。一日一夜没得合眼的他急需要休息,她
                                                                                                                城
               知冷知热的……”                                       想,努努,我的好妹崽,你就听天由命吧。                               文
                  “不苦,真不苦。”他把她抱得更紧,想把她                            她在绝望中残存着一点点希望,等望着他                            学
               焊进自己的身体里面去,与她这样心无芥蒂地                           养精蓄锐在最后一夜给她一个奇迹。世上的奇                              小
                                                                                                                说
               抱在一起,是他曾遐想过千万次的场景,“我一                          迹那么多,只要给她一个就可以。如果老天爷硬                             看
                                                                                                                台
               个人不孤单,你从来从来就没离开过我。”                            是不肯给,她也已做好和女儿一起魂飞魄散的                              句
                                                                                                                芒
                  “感谢老天爷又让我们在一起了。”                            准备,有什么呢,眼睛一闭就去了。                                  云
                                                                                                                路
                  “嗯,感谢老天爷又让我们在一起了。”                              西厢房的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坐在堂屋                            洁
                                                                                                                 辕
                                                                                                                白
                  “花远,如果是你到了半天云,不想回来,哪                        边一直守着的她看到月光随着门声一阵颤抖。                              的
                                                                                                                云
               样是你忘不了,放不下的呢?”                                 没有奇迹,他的脸上没有显现醍醐灌顶的惊喜,                             朵
                                                                                                                会
                                                                                                                撒
                  “努努,还有就是放不下我的人。”                            下一秒钟,她只觉手脚冰凉。                                     谎
                   他嘴角荡开一细丝微笑,说:“是的,我也                           “东西都在桌子上,快去吃点吧,你睡了一

               是。”                                            整天了。”
                   时隔二十多年,他终于不再只是把她的幻                            “嗯。”夜色沉重异常,他不敢抬头看她,神

               影抱在怀里;时隔二十多年,她终于再度触摸到                          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沮丧。
               了他的心跳和温度。                                         “家里有酒吗?”饭菜吃了一半后,他说,“我
                                                              一辈子没好生喝过酒,今晚想喝点,以后再没有
                                   九                          机会了”。

                   天白了,天又黑了。                                      她心里陡地一酸,咬咬牙,硬把涌上来的情
                   她一整夜辗转反侧,一整天坐立不安,家里                        绪按压了下去:“还存有点米酒,你稍等。”
               虽然只是增加了一种频率不同的呼吸,却彻底                               几碗米酒下肚,当他察觉不能再喝,试图站

               搅乱了她多年静如死水的心境。一天下来,她除                          起身时,却脚步踉跄,歪东倒西,她一直在桌边
               了带努努去寨前寨后的几个土地庙烧香磕头,                           看着,赶紧起身上前,想支住他即将瘫软在地的
               什么正事也没做。中午时候想打个鸡蛋白菜汤,                          身体,却被他一把推开:“我没醉,没醉!我是想
               鸡蛋壳磕碎了,却忘打进锅里,蛋清蛋黄散流得                          喝醉,但偏它就是喝不醉……”

               一手才突然警醒。                                          “花远,我知道今晚是最后一夜。我救不了
                   提到喉咙眼的担心没有出现,一天下来没                         你女儿了。”他打着酒隔,醉眼迷离,“花远,花
               有一个人来她家,发现拉奎巴狄留宿的事情。缠                          远,我、我昨晚梦到师傅了,我师傅说确实有口

               绕在空气中的鞭炮硝烟味已经消失殆尽,正月                           诀可以救努努,念完魂魄就可以归位。我说,师
               玩年彻底结束,忙碌起来的人们各归各位,该走                          傅你告诉我吧,师傅说我不听他的话,他非常生
               的走,该留的留,偌大的一个寨子像件空荡的灰                          我的气……我说是我想和大家伙一起高兴高

               布袍子,被薄情寡义的主人遗弃在晾衣竿上。                           兴,不能怪努努,可师傅他不听,头也不回地走
                   从早到晚,他一直在西厢房里睡得悄没声                         了,扔下话说,失落魂魄有什么不好……”
               息。                                                 她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罐子,一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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