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7 - 2016年第5期

下，心头突然涌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从山小”这
两句诗来， 成就感油然而生。可想到自己是打工
混生活时，无形中又有些沮丧。向下看去，远近
的街道上人流如织，如无数寻食的蚂蚁，汽车像
甲壳虫，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来回奔命。
这活路日晒雨淋不说，还很危险。人要是失
足掉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马成小心翼翼地沿过来，递给我一根烟，
说：“弟兄们休息一下，抽一口。” 说完，就在我对
面圪蹴着吞云吐雾起来。
马成是小组长，管我们几个。他说休息，我
们就休息。
张三等几个工友懒得沿过来，也各自圪蹴
在原地。我们蹲在高空中抽烟的样子，像几只在
悬崖边树梢上栖息的野鸟。
时光荏冉，眨眼间，我出来打工都快四年
了。
四年前腊月的一个晚上。温存过后，阿霞枕
着我的右臂，右手食指一边在我的胸膛上来回
地画圈，一边吹气似地对我说：“阿德，开年把小
强留给妈带，咱俩也出去打工吧。总是呆在家里
种这几亩田土，什么时候才能翻身呢？”
阿霞怂恿我打工多少遍了，听得耳朵都快
结了茧。我不想接她的嘴，但不顺着她，要么给
我个脊背，要么就唠唠叨叨大半宿，让我烦不胜
烦。
“留小强给娘带，我放心不下。”我把小强推
了出来，以为能堵住她的嘴。
“真是放心不下小强？ ”阿霞说，“这两年来，
你带过几天？”
说实话，小强长到两岁，我还真没带过。
结婚那年，我俩刚满十八岁，只知道在床上
胡闹，哪有当爹当妈的心理准备，更不知道采取
防护措施。不到两个月，阿霞就珠胎暗结了。
那天早上，阿霞在阶檐边吐得一塌糊涂，我
苦着脸站在后面，娘笑眯眯从厨房跑出来问：
“德儿，媳妇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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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显得无可奈何。
边
“好啊，我儿真行！”娘向我伸出大拇指，突
城
然发现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嗔怪着说，“瞧你那 文
熊样！都快当爹了还不懂事。懵着干什么？还不 学
快去舀碗水来。” 小
说
说完，娘哼着山歌飘进厨房去了…… 看
台
头胎是个男孙，娘整天笑盈盈的。那样子， 吴
国
比镇上中了彩票大奖的龙云还得意，估计做梦 平
辕
迷
都要裂开嘴。 失
娘不只是高兴，还落实到行动上，月里面就
自告奋勇把小强带在身边。娘说：“你们年轻人
瞌睡多，要是不小心压坏了我的宝宝孙怎么
办？ ” 我说：“娘，小强还要吃奶呢？”娘说：“饿了
自然会抱来让你们喂的。”就这样，小强一直和
他婆婆睡。
见我不说话，阿霞问：“到底出不出去，你吱
个声啊？”
“正考虑呢。”我犹豫地说。
“有什么好考虑的？”阿霞拧着我的鼻子说，
“就你那点德性，以为我不知道！”
“知夫莫若妻！”我开起玩笑来，“你想嘛，到
了外面，咱俩还能天天在一起吗？”
阿霞说：“当然不能，除非在同一个厂。”
“如果不能，我宁愿在家守着你，再穷也开
心。”我说出了心里话。
“没想到你这样没出息！”阿霞认真起来，
“难怪堂嫂说，窝囊的男人都恋家。”
“你后悔了？”我半真半假地说。
“有点。”阿霞竖起上半身，躺在床头上说，
“三年了，欠人家一屁股账没还上。你再这样，日
子怎么过？”
娶阿霞进门，家里前前后后花了七八万块
钱。这些钱都是娘求爹爹，拜奶奶借的。娘说好
过几年还人家的，可三年时间也没还上人家一
分钱。阿霞早产，小强出生时就花了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