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0 - 2016年第5期

“不公平的事多去了，但二饼拿高工资是应 的话，接着说，“他现在帮老板搭脚手架，包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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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的。”我说，“你记得吗？那次车间的总机趴窝 住，一个月干收四千。”
边
城 了， 老板请了几拨人来都没修好。倒是二饼拿本 “一个月四千？那么高啊！”
文 厚厚的书翻看半天，居然三下两下就给摆弄活 “是啊。”阿霞说，“你跟巴发他们一起做吧，
学 了。你说，他该不该拿高工资？” 他说老板还要人！”

小 “这钱也太容易取了啊。”阿霞还是不服气。 “那工夫日晒雨淋的。”我说，“我不想那么
说
看 “懂了就容易，不懂就千难万难。”我笑着故 苦。你知道，我打小就没吃过什么苦。”
台
吴 意把话扯到一边，“阿霞，你听讲过德国人斯坦 “苦又死不了人，你怕什么？”见我不答应，
国
平 门茨吗？有一次，福特公司一台电机坏了，请高 阿霞生气了。
辕
迷
失 人无数都没修好，一趴窝就是两个月。后来，公 我是农村长大的苦人家孩子，七八岁就开
司请他修理。斯坦门茨围着电机转了两天，一边 始守牛捞柴，后来虽说一直在读书，但周末也经
观察一边计算。最后，用粉笔在电机外壳的某个 常帮家里做农活。我是不想离开阿霞，不想过婆
地方画了一条线，说里面的线圈减少十六圈就 娘不在身边那种没滋没味的日子。但我不敢说
行了。修好后，公司经理问他要多少报酬，他要 出来。一说，阿霞又会借题发挥，又该说我是烂

一万美元。经理不解，以为太离谱了，用粉笔画 泥巴糊不上墙，总是记挂着婆娘的裤裆了。
一条线就要一万美元。斯坦门茨说，按说画一条 “你到底愿不愿意？”阿霞看到我不做声，回

线只值一美元，但知道在哪里画线，值 9999 美 过头来问我。
元。二饼也是这样。” “当然愿意啊。”我开着玩笑说，“只是担心
“可机器也不是天天坏啊？”阿霞强词夺理。 日晒雨淋变丑了，你瞧不上我”。“放心！”阿霞表
“机器要是天天坏，老板估计早垮台了。”我 决心地说，“你晒得再黑再丑，我照样是你婆娘。

还是笑着说，尽量想办法解开她心中的疑惑。 阿德，我也知道在这里买房不现实，但总归是个
我知道阿霞是好心，她太想尽快摆脱家里 希望。好好地苦几年，到时回到咱县里买也行。
的贫困了。在我的排解下， 阿霞的心态渐渐趋于 再不中，回镇上起个屋也好，总是比住山里方便

平和。没想到几个月后，她又埋怨起来，并且把 些……”
怨气往我身上洒。 是啊！想到最终还是得回到那个小山村生
一天晚上，我刚刚爬到她身上，她就说开 活， 我心里就悚着。
了。 我的家乡座落在湘西一个极为偏远的大山

“阿德，你看这样行吗？” 里，出门赶场都得爬上几重坡，再走上小半天。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边问边忙活。 前些年，乡亲们养大一头肥猪，都得叫上六个小
“昨天我碰到巴发了，他说他不在工厂做 伙子轮流抬到场上卖。虽说近几年也修了通村

了。”阿霞把我推下来，不高兴地说，“你怎么总 公路，解决了赶场的问题。但做那些掉落在山谷
想这事，就不能先等我讲完？” 里或挂在半山腰如花带般田土的农活，照样靠
我躺在阿霞身边，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肩挑背驼。

问：“巴发？他不是在那个工厂做得好好的吗？干 这个城市太大了，据说外来人口就有百把
嘛要跳槽？” 万。阿霞打工的电子厂在城东方向，我搭架子的
“巴发说他出来三个月了。”阿霞不回答我 地方虽说是在城西，但每次去看阿霞，都要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