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8 - 2016年第5期

出院后，抵抗力还是很差，三天两头跑医院。要 三
22
是再不还钱，都没脸见亲戚了。 这个下午显得格外漫长，时间好像停止了
边
城 “喂，在想什么呢？”见我沉思，马成问。 一样，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下班。
文 “想媳妇呗。”我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 吃过晚饭，换好衣服，我急急忙忙走出工
学 了，这话也太直白了些。 地，搭公交往城东赶。

小 “好！这才是实话。”马成开心地说，“我就喜 坐在临窗的位子上，一边看着行道树一排
说
看 欢你这种直筒子的哥们。 排向后退去，一边憧憬着阿霞见我时的惊喜。都
台
吴 “马组长，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哦。”我急忙 说小别胜新婚，整二个月没亲热了，我体内的蓄
国
平 转移话题。马成去年谈了个女友，听说准备结婚 水量又达到历史新高。
辕
迷
失 了。 前侧面的座位上，一个穿着低腰裤的年轻
“国庆节。”马成大咧咧地说，“到时还想请 女孩，好像坐在一堆剌梨上，露出大半个白白的
你参加呢。” 屁股和深深的股沟不住地在凳子上扭来扭去，
“一言为定！”我打着哈哈说。 晃得我移不开眼。
“马组长，别忘记哥们几个哟。”张三几个在 公交车如蜗牛爬行，一路慢吞吞地颠簸。我

后面笑着接过去。 耐着性子欣赏着上下车各色人，一边偷偷地用
“哪能呢？”马成也笑了，“到时还得请你们 余光看她，本来就火烧火燎的我更加急不可耐。

接亲呢。如今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连接亲的人 我是两年前被阿霞撵出来当架子工的。
都凑不齐。” 那天晚上，阿霞又提起家里的欠账来。
“是啊！我们那里也是这样。有老人过世都 “霞，心急吃不到热豆腐。”我安慰她说，“钱
得通知回来，要不连抬棺材的人都没有！”巴发 要慢慢赚，账得慢慢还。再过三年，我们就轻松

感慨地说。 了。”
“呸，呸，呸！”张三接连朝下面吐三口唾沫， “再过三年？人生有几个三年？”阿霞像吃了
“巴发你个狗日的，说话也不知道看场合，瞎
骂， 火药，一连串地质问，“我恨不得马上还清！”
咧咧些什么？” “我也想马上还清啊，无债一身轻嘛。”看到
“哎，你看，你看我这臭嘴……”巴发尴尬地 阿霞晴转阴的脸，我讨好地说，“可咱们累死累
说， 抬手轻轻地拍打自己的嘴巴。 活一个月就挣这点钱， 拿什么还呢？”
“没关系，我没有那么迷信。”马成转过头 “不行！这账最迟后年得还清！”阿霞强词夺

去，看到巴发尴尬的样子，豪爽地笑着说。 理。可能看到话讲得太满吧，她降低语气说，“阿
“马组长，听说你们苗族接亲时，新娘家的 德， 明年小强该上幼儿园了。如果不能提前还完
最爱捉弄人，我们不会被人用锅底灰抹脸吧。” 账，到时怎么办？”

我把话题岔开。 说到小强，我心里痛了下。为人父，我不能
“抹，当然要抹了。抹得越黑越吉祥……”马 给小强教育；为人子，不能在娘前尽孝。突然间，
成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我感觉自己好失败，竟然连回家看看孩子和母

大家都知道是打话平伙，当不了真的。马成 亲都变成难以实现的梦想。
家在贵州一个非常偏辟的乡下，离县城有一百 出来打工后，对孩子和娘的牵挂就自然产
多公里，我们怎么可能去参加他的婚礼呢？ 生了，或许这就是血缘关系吧。尤其那次和阿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