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 - 201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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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轻飘飘地上楼去了。 嗑，剪个发或者是喝杯茶。
他读什么书画什么画儿，我不知道。桐木 父亲常带到我到谢师傅那里剪发。我喜欢
港的人都说老郭家里养了一个书生，是观音菩 他那理发铺，全是水泥墙砖，不像老郭家，除了
小说看台杨秋平 萨从《西厢记》里送给他的，学问大，将来会到外 两边立面承重墙是水泥墙墙砖外，正面全是一

边当大官的。背地里却又说，一个男人，秀气是 些板壁。谢师傅后墙有一个大窗，我可以趴在
秀气，就不知道能不能养得长久啊。那是咒他 窗口望下面的延溪。趁大人不注意，我从外边
短命呢！我光爷爷却不理这些，仍然将大叔叔 马路上捡一块卵石，从窗口丢下，然后等卵石入
/ 桐木港叙事
嫁给了他。 水时溅起的水花静悄悄地盛开。
现在想想，也可能是大叔叔自己的意思。 轮到我剪发了，就规规矩矩地坐在靠背椅
老郭家的后生俊俏斯文，两个人在楼上恩恩爱 上，伸出小脑袋，等谢师傅下剪。那剃刀是钢制
爱，楼外弯月照流水，楼内才子伴佳人，想想都 的，一年四季凉飕飕的，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剃
美。 刀碰到了我的头皮，我就起鸡皮疙瘩。我们乡
母亲十分留恋地送大叔叔嫁人。那是一个 下说，险过剃头。有时，颈不由自主地往下一
春上，里马湖边的桃花开得正艳。大叔叔和郭 缩。谢师傅慈眉善目地拍拍我的肩，不要怕

姑爷一样高，他们穿了郭老头裁剪的青色中山 ……于是我硬撑着，时常想起烈士刘胡兰来。
装，戴了红花，金童玉女。光爷爷和光奶奶坐在 不过，给我们这些小孩子剃头的，一般是谢师
贴了毛主席像的客厅里，一对新人同时向父母 母，或者是谢师傅的一个徒弟。谢师傅是大师
敬茶。大叔叔有些伤感，递茶的时候手抖了一 傅，除了给父亲那年岁的人剃头之外，就是陪客

下，啪啪两声，茶水溅出来，落在雕花茶盆里。 人聊天。
人们一惊，这孩子……在我们乡下，这种不完美 听说郭家楼上没有读书的声音了？一个尖
的献茶仪式是不吉利的，正暗示了这种婚姻的 嘴的客人说。
波折……事已至此，郭姑爷咬了一下嘴唇，没有 两个年轻人，干柴烈火，晚上会读书？
说话，俊俏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终是忍 那干些什么？起先的那个人不解地问。现
了。 在我知道了，当初他是明知故问。

一行人，或拿或挑了嫁妆（衣服、棉胎…… 有人干咳几声，接着笑，然后大声说：干什
还有几口木箱），前后簇拥着大叔叔离开里马 么你不知道？你没有干过？听说你干的时候发
湖。过了一个木板桥，大叔叔停下来，转过身， 出哎呀哎呀的声音，是不是在挖煤啊……大家
凄惨地唤了一声爹娘。光爷爷站在屋檐下，黑 一阵哄笑。
着脸，只是挥了一下手：走吧，走吧……倒是光 在笑声包围中，那个人黑脸居然泛起了红。

奶奶，在二叔叔三叔叔的搀扶下，早已哭成了泪 他想分辩，但无从下嘴，只好也跟着笑了起来。
人。 笑声终有停止的时候，他首先打破暂时的寂静，
大叔叔西隔壁，是一个理发铺，姓谢。谢师 说：晚上郭家楼上发出什么声音，谢师傅？是不
傅个儿不高，头已谢顶，但有一脸笑容，一手手 是哎呀哎呀的声音？……
艺，十里八乡的人都喜欢到他那里坐坐，唠唠 大家竖起耳朵。谢师傅摸了摸脑门，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