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7 - 2015年第3-4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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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耳”。“想当然”乃由不读书、不亲历造成。泡 诸位看官向来热衷于看戏听书，对表演艺 шӬ໓࿐
在茶馆里的旗人岂能代表中国人？那鞭子、小 术与稗官野史抱有大热忱，易养成好论人家是
脚岂能作为中华文化的标识？ 非之陋习。人人心中一把尺子，却只量别人不

此间有“大文化”与“小文化”之分野。以上 量自己。人人生有一张嘴，要达成共识也向来
散文平台黄摩崖
所言皆属小文化，小文化往往逞性、纵情、从欲， 不易。此等看客心理，主意有余，主见不足，待
而大文化乃是根底，是道基，是经典，是师法，是 到变故及身，则又易滋生茫然无措、自怨自艾乃

头颅。所谓“习俗移志，安久移质”（《荀子·儒 至自暴自弃之情绪。老百姓仅有之历史知识与
效》），即是说风俗习惯能改变人的想法意志，而 道德掌故又均由听闻而来，多半靠不住。束书 / 闲论中西文明
长期安守习俗就可能根本地改变人的气质或本 不观者本无从考证原委，辨别虚实，更无此意愿

质。可见小文化绝不是大文化，亦不可能代表 与必要，故鹦鹉学舌、以讹传讹尚可理解。然知
( 外一篇
大文化。此外，荀子也认为，每个国家都有治法 识阶层之中也常有人犯糊涂病，不补舆论之偏
与乱法、贤士与罢士、愿民与悍民、美俗与恶俗， 颇，反助长谬误之气焰，疯言疯语，一派胡言，此 )
如何能以偏概全？ 谓失职与自乱阵脚。国人的这等臭毛病太容易
中国本不是从来如此，若这般马虎了事，真 蒙蔽自我，以致病急乱投医。自英国叩关以来，

可谓屈打成招！同理，“斩首”岂是华夏所尚， 知识阶层可谓饱尝欧风美雨之“海鲜”，所流连
“虎狼”又岂是礼仪之风？不能因秦得了天下， 眷顾之“西餐”可谓五花八门，色泽鲜艳，加之广

就夸赞西边的伟大，不能因为六邦亡了，便数落 告精致，更令人垂涎。二三子振臂高呼：“西餐
东家之不济。三苏所作之《六国论》，重点已不 乃仙酒仙肴，可包治百病！”“病友”闻之，为之一
在控诉暴秦，而在批判东方六邦，怒其不振。东 振，一股脑试吃“西餐”，“中餐”自然门庭冷落。

方纵有万般不是，他就该亡吗？ 不料，“病友”饱餐之后，消化不良，上吐下泻，剧
国民性乃近世一时髦话题，诸家各持己见， 痛难当，步履艰难，又复萎靡。继而悟出一道
以鲁迅先生最为刻毒。鲁迅之论传统文化，发 理，心中默念“疗效来也，惟量不足”，于是“努力

明“吃人”二字，此盲人摸象，性格使然，不必干 加餐饭”，终咬到“硬骨头”，门牙零碎，阴阳失
涉。任何尖酸之言都是众说纷纭中之一种声 调，面目不识，诚可畏哉！
音，并非颠扑不破之真理，过耳即可，无须纠缠。 东西方文明形态固有极大差异，今之学者

倘说中国人真有所谓劣根性，极有可能是“盲 却何必因一时羡煞妒煞，直勾勾地盯着古希腊
信”之痼疾。孔子有言在先：“道听而涂（途）说， 那靠奴役弱者、以分赃维系的民主制，我们该遵

德之弃也。”黄庭坚诗云：“三人成虎事多有，众 守因地制宜，该认清自己的制度发明，不必追逐
口砾金君自宽。”可见此病“根深叶茂”。西方流 那一时的时髦风尚。先秦官办的智囊团式的稷
传着“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又可见此毛 下学宫就与希腊私立的哲学学校大异其趣。这

病不独中国人有，同样古今中外无异。可惜近 一边是小国寡民，城邦林立，由小众的民主政
百年来中国此疾尤为顽劣，久治不愈，更陷中华 治、残酷的奴隶制与血腥的殖民行为拓展为一
文化于积毁销骨之险境。 个希腊世界；另一边是广土众民，大国争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