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2 - 2015年第3-4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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шӬ໓࿐ 文本，但看官们大可说“有字者事竟成”。氏族 无逸》，而在青铜器记事方面的建树，周更远胜
部落有着外人不能通晓的“密语”或“暗号”，而 于殷。

文字的超越性有助于人类突破狭窄的小血缘组 商青铜器上刻痕图画是有的，然铭文则多
织，真正走向联结的“大聚落”。故文字预示着 寥寥数字，所传递的历史信息总有几分羞羞答
散文平台黄摩崖
文明有长寿的资本与走向伟大的禀赋。 答。反观周朝的青铜器，利簋记武王征商，小臣
文明是史，未进入文明之前是史前时期，未 单觯记周公行赏，何尊记成王营建东都，大盂鼎
进入文明的文化是史前文化，未有字，焉有史？ 记康王诫酒，启尊记昭王南征，刺鼎记穆王禘祭

文字当然是文明的标志，中国人大可底气十足 昭王，五祀卫鼎记周共王时土地交易……直至
/ 小说汉字
地说，中华文明至少肇始于三千年前，其独一无 宣王时的毛公鼎，有近五百字的长篇铭文。后
二的持久性（Continuity）正有汉字之功。 人得以铭文证史，青史终因青铜而未成灰，真乃

人类的古老文字最初皆有“画意”，故世界 “铜”证如山！
诸早期文明用以表示太阳和山等基本自然事物 周人是出类拔萃的学生，他们勇夺天下之
的字都很神似，如此，汉字也根本无须源出苏美 后，将刻有金文的青铜器、册命、历书等“宣示

尔文字才能产生。殷商文字相当童真，象形意 品”颁予诸侯，如此，汉字得以流传各地，并成为
味极其浓厚，还夹杂着图画文字的粗糙，如商朝 周王朝政治与文化双重力量的标识。此便是

最大的青铜圆鼎子龙鼎所铸的铭文“子龙”，其 “汉字文化圈”的酝酿阶段。
“龙”字活脱脱是一尾部盘卷的龙形，极为生动。 因地处远东，汉字在上古无缘遭逢西方古
甲骨文的笔画任性随意，一个字既可以“缺胳膊 文字字母化的浪潮，也就没有契机转变为表音

少腿”，又能“辗转反侧”，打趣说是“鬼画桃符”。 文字。故凡认为汉字不是字母文字便属落后的
质而言之，字很“刻意”，仅求写就，实在无所谓 笼统意见都是愚蠢的。

的“书法”，遑论艺术。从“甲骨四堂”（郭沫若、 尽管我们可以从甲骨文中看见哪个字是割
董作宾、罗振玉、王国维）、陈梦家到今日的李学 耳朵，哪个字是割鼻子，但将汉字简单归为“图
勤等学人，其诸多考释未能服众，只因那已然进 形文字”一脉也是轻率的。

入了解密范畴，“猜”甚至是一种重要方法。由 汉字构造原理简单，“形声兼备”是其特质，
于释读成果的曲高和寡，而学者又不能概不负 这正是汉字有别于苏美尔象形文字、埃兰线形
责，故如此艰深的研究工作必然涉及学术操守 文字等早亡文字的关键。

的问题。不过，相比法国学者商博良破解古埃 至于文字之难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安
及象形文字的艰辛，中国的古文字专家可能要 于一字一音者，常感外语比母语难学，这是人之
轻松许多。当然，破译仍在继续，甲骨文的字库 常情。洋人有感筷子难以驾驭，可中国人却能

也将不断更新。 轻而易举地夹起一块豆腐。文字之为日用，如
《尚书·多士》记载：“惟殷先人，有册有典。” 身体发肤，不可太计较，只管爱惜他。情根已

论文字传播，周学于殷，然而，周后来居上。揭 种，至死方休。爱之则生，厌之则灭，只要承认
开散落在甲骨上的商王世系不得不借助《尚书· 文字是体己物，那么此工具若经千古而不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