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3 - 2015年第3-4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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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有可观处。其字体、写法、读音、字量、词汇、                        书体的演进已充分证明笔画乃由人定,僵化的                                шӬ໓࿐
                 语法等都与时偕行,其间更淘汰不少“死字”。                         从来是人,而非文字,否则如何解释周人的新创

                     如用一字去注多音,便会有多义字。汉字                        文字,以及后来古壮字、古白族文字、契丹文字、
                 的流传演进自有其轨迹,他依赖于教授与书写,                         西夏文字、女真文字、越南文字等等对汉字的仿
                                                                                                                   散文平台黄摩崖
                 不依赖于口语,故他的传播有助于各地交流而                          制与租借偏旁。
                 非相反。饶宗颐说:“汉人是用文字来控制语                              《诗》为汉语贡献的成语是很可观的,诗人
                 音,不像苏美尔等民族,一行文字语言化,结局                         把握住了汉字的神髓,饱满的情绪乃至深沉的

                 是文字反为语言所吞没。”(《符号·初文与字母:                       思想多用四字格形式凝注,后世评论家总说这                               / 小说汉字
                 汉字树》)故汉字绝对不是汉语的附属。                            其间双声、叠韵、叠字等技巧运用得炉火纯青,
                     麻将乃“国戏”,此以“国戏”言“国字”。                      例如“辗转反侧”、“兢兢业业”、“信誓旦旦”等。

                    《清稗类钞》讲:“麻雀,马吊之音转也。吴                       须知欧洲人到公元九世纪才学会押韵。然此种
                 人呼禽类如刁,去音读。”清代之麻将正是脱胎                         声调和美,朗朗上口,本自先民的呢喃口语中雅
                 于明代之马吊(一种纸牌)。可见中国这样一个                         化得来,恰如水鸟之“关关”。此时的叠字尚不

                 大国,真有赖于“国字”将不同地域的口语联接                         能切割开来,独当一面。待到语言高度成熟时,
                 起来,字无分东西南北,才能有全民共识之物。                         才有《老子》中“知知”、“病病”的复杂用法,颇费

                “叉马雀”、“打马将”,称呼其实都大同小异了,                        思量。
                 会玩麻将,至少也算个中国人的标识。方言愈                               费思量,自难忘。看官们总说“诗一般的语
                 是天差地别,愈是凸显国字的功用。没有文字                          言”,可见“诗”的语言本不同于“一般的语言”,

                 的语言可借助汉字记录信息,却不必放弃母语,                         即自成一特殊语言。盖因“诗”更近于人的思维
                 方言与共同文字并行不悖,这很了不起!                            而非言语,言语从来不能完全展现思维的复杂

                     无论生死,都是国字,岂能过河拆桥!要否                       性,而诗往往凭借其模糊性意外地抵达思维深
                 定中华文明,必得推倒汉字,如此,必使汉字从                         处。汉字乃是诗歌之佳偶,则汉诗不得不独步
                 文明先锋变成毒物,可埃及人改换了文字,就不                         天下。

                 见得有何光辉的命运。据说字母书写有助于古                               以汉字模山范水,美不胜收。于是,中国文
                 希腊人读写能力的普及与思想启蒙,而“方块                          人下笔立志,断不负汉字之美。《诗》有“蒹葭苍
                 字”使中华文明落后于西方。此说实经不住历                          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又有“昔我

                 史细节的拷问,其实该反过来思考,是读写教                          往矣,杨柳依依 .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然技更
                 育、书写工具以及文化传承拯救了文字,而非相                         不止于此,四字格经《诗》的完美呈现,被认为是
                 反。字母文字何尝不需教,岂能无师自通?诸                          汉语短长相宜的极限。岁月愈老,汉字之美愈

                 位看官须认清,字词总是频繁地被时代赋予新                          彰。且看烟锁秦楼、月迷津渡、芦叶汀洲、沙禽
                 义,而非作为毒瘤拖累着口头表达。语言的不                          掠岸、画舸平湖、断桥细雨、柳下系船、梅边吹

                 断演化注定汉字不可能限死人之心智,偏旁虽                          笛、日照绮寮、月破黄昏、杨花飞雪、梧叶飘黄、
                 看似滞后,尤其是在其表示的质地属性方面,然                         菊花落瓣、龙吟方泽、虎啸山丘、驼走大漠、雁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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