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 - 2016年第1-2期合刊

姐的笔迹。有的字迹显得模糊，好像沾湿过水， 书，得让着弟。孔融三岁还知道让梨呢？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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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能够认识。在一种矛盾心理下，我站着看 道不如古代的一个三岁小孩？！ шӬ໓࿐
了起来。 如何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弟，如何让父母少

2000年9月19日 星期六 晴 深夜 些负罪感，如何让弟感觉不到欠我的情、背着包
今天中午，在夯路挖土时，爸和我说起家里 袱生活一辈子呢？这确实让我费了不少脑筋。
小说看台吴国平
的经济状况，说他和妈盘不起我和弟两个读书。 我想了整整半夜，终于想出办法来。反正父母
他说我和弟两个，只能保一个。爸说：“丫头啊， 又不识字，我可以把两张纸条都写上“读”。再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按理呢， 让弟先抓，弟无论抓哪个，都是“读”的阄。弟抓

你成绩那么好，该盘你才是。可是，爸真的不好 得读的阄，他们就会认为剩下哪个肯定是空白 / 拐个弯子借钱
这么做。爸想，要不你们姐弟俩抓阄吧……” 阄了，我自然也就没有打开的必要。想到这里，
爸说到这里，哭了。为了安慰爸，我强装着 我没有一丝失落的感觉，相反还有一点点高兴。

无所谓地样子笑了笑。其实，我痛苦得要死，好 从明天起，我不能再努力了。如果我继续
想大哭一场。我强忍着内心的痛苦，笑着对爸 努力，成绩只会越来越好，爸妈的负罪感只会越
说：“爸，您别难过，不用抓阄了。我是姐，应该 来越重，只会越来越自责……

让着弟。我初中毕业就去打工，和您们一起盘 弟，为自己，为父母，为姐，你要用功，要争
弟读书。爸却不同意。 气……

“爸，难道非要抓阄吗？”“爸说是的。靠你 此时，一切都明白了。我痛恨自己，心如刀
们自己的手气决定各人的命运，爸心里或许会 绞。无数的小虫子不断在眼窝里聚集，爬出来，
好受些。”我说：“那就抓吧。请爸放心，如果我 最后跌落在地板上……

抓到读书的阄，我会努力学习，给您们争气。如 我朝脸上连抽了两巴掌，痛痛快快地大哭
果抓到不读的阄，我会和你们一起盘弟读书。” 了一场，心里好受了许多。收好姐的日记本，我

爸点了点头，抽泣地说：“丫头，爸知道这事很残 匆匆洗了把脸，跑进房里取出存折，向门外跑去
忍，但爸没本事，只能这样做。爸对不起你们， ……
对不起你们啊……” 县医院大门口，一辆运尸车正缓慢地从院

哎，没想到，在我们抓阄前，父亲还会和姐 内开出来，准备越过前面的条状减速带。我站
商量，我继续往下看。 在路旁的店子边让车，突然听到一个熟悉而悲
回来后，我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了好久。 伤的声音：“弟，芳芳婆没了……”

我不怨父母，不怨别人，我只怨自己命不好…… 我抬起头，发现坐在副驾驶室里的，正是我
我喜欢读书，我也能读好书。我知道我们农村 那苦命的姐……
没关系的孩子，只有靠读书才能有出息。但是，

谁叫咱爸咱妈是农村的穷人呢？
哭过后，我想明白了。像我们这样的又不

止是一家，小雄家也是让他和他妹抓阄读书的。
但我真怕抓到读书的阄。那样，弟就没机会读
书了。作为父母的长女，我应该帮父母盘弟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