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 - 2016年第1-2期合刊

我心里酸酸的笑了笑，姐纯粹是无话找话。 了上来。“爸，中风这病，医院也没什么特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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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姐夫一没文凭，二没技术。像他们这样的 就是出了重症室，也会留后遗症。依我看，倒不 шӬ໓࿐
人就是卖个苦力，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我不奢 如拖回去慢慢找草药治。”“你，你，你怎么能说

望他们能很快还钱，只要不再向我借钱就念佛 这话呢？”父亲显然生了气，激动得语不成句，
了。 “云，云儿啊，她可是你姐的老人，你忍得下这个
小说看台吴国平
此时，芳芳在姐的怀里动了动。接着，两只 心，你姐他们忍得下吗？要是我和你妈得这种
小手努力地向上伸展着，触到了姐的下巴后，就 病，你也把我们拖回去等死？！”
醒了。看到我，高兴得“舅舅舅舅”地喊，撒娇着 “爸，你误会我了。”我强忍着怒火说，“总是

要我抱。芳芳三岁多了，很可爱，估计是偏着头 住重症监护室，一天要几千块钱，我姐他们承受 / 拐个弯子借钱
睡的原因，嘴角边留着涎水的渍迹。我抱着她 不起的，不如干脆拖回去找草药可能还好些？
向院子里走去，大厅里的空气太差了。 医院认钱不认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在医院的小卖部里，我给她买了两根棒棒 “我知道，我知道。”父亲声音软了下去。“医
糖，小家伙高兴得直乐。看到芳芳开心的样子， 院没有拒收，就说明还有治好的可能。这叫你
我很感慨，人啊，还是不懂事的好，没有大人的 姐他们怎么办呢？儿啊，就是拖回去，也得等出

忧愁和苦恼。 了重症监护室再说吧。现在拖回去，恐怕没回
因为忙，我把这事忘了。这天，我刚下班回 到家人就没了。”

到住处，屁股还没坐热，响起了很重的敲门声， 父亲的话没错。尚在重症监护室的病人，
“咚咚，咚咚咚咚！”我打开门。父亲背着一个牛 一旦离开医疗设备，加上路上颠簸，后果确实不
仔包，披着一脑壳灰腾腾的头发赶到了。那模 妙。

样，活像在建筑工地筛了一天的沙子回来。 看到我没说话，父亲说：“儿啊，我知道你也
我奇怪地问：“爸，您怎么来了？”父亲显然 难。你不要怪你姐，你姐不让我给你说的。可

对我的问话不悦，说：“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 是，看到你姐和你姐夫扛不住，我不跟你说跟哪
难道爸不能进城来看你？”“爸，我是说，您来就 个说？我今天下来看望，你姐他们怕我担心，不
来嘛，还背着个牛仔包，不伦不类的。”我连忙解 肯说实话。我问钱够不够，你姐夫说够了。我

释。父亲把牛仔包丢沙发里，自己倒了杯水，一 知道他们骗我。可不，他们话没说完，医生就来
口气喝完，抹了下嘴，说：“这是你姐他们的包。 催款了。都怪爸无能啊……唉……”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我给捎过来，放你这里安全 父亲吞吞吐吐地自责着，又流起了眼泪。

些。” 父亲窝囊得像个女人，动不动就哭，我更瞧不起
我这才想起来，芳芳的婆婆还在住院呢，于 他。父亲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继续唠叨着：
是问：“爸，芳芳婆的病怎么样了？是不是没治 “唉，我和你妈又找不到钱，你姐他们该借的都

了呢？”父亲斥责道：“胡说。”“那就是病好多 借遍了。儿啊，看在你姐打工盘你读书的份下，
了。”我急忙改口。“听医生说，病倒是好转了一 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些。”父亲说，“但还在重症监护室。云儿啊，医 “别说了！”怒火终于暴发了出来，我毫不客
院又催着交钱，你说怎么办？” 气地打断父亲。父亲这话，表明无论如何我都
父亲又是来借钱，我心里的气一下子就冲 还不清姐的债了。我追悔莫及，当初就不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