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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做长工，以力养家糊口，穷得连掷鸟之石都是 子有了几块地，养了几头牲口，穿得起细布长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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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的，脚踩之地都是别人的。有一天，他看到 了，老子人还没到你们都纷纷起身让座，还脸挂
边
村子里一伙大老爷们聚在村口的一棵大榕树下 微笑地大爷大爷地称呼。当年我提议办一对花
城
闲谈，他也走过去想凑个热闹，但却没有人向他 轿子没有人理老子，现老子有了几个臭铜钱，老 文
打个招呼。巴才想，管他哩，既然来了自己也选 子说要搞一对木杠抬棺材，大家异口同声拥护。 学
块地方坐下。闲谈中大伙不时说些家常农事和 哼，真是羊瘦路旁无人问，猪肥路过人人瞅、蛙 苗
河
村子里的红白喜事。巴才寻思着也想说点让大 行地上瞅人高、鹰在空中瞰人矮，悲哀，悲哀 论
坛
家认可和喜欢之建议，便开言道：“我说呀，我们 也。”骂完后，起身背着手扬长而去。留下的人， 施
湘
寨子那么大，每年接亲嫁女喜事不少啊，每次抬 一个个脸皮通红，张口结舌，你看着我，我瞧着 云
辕
关
新娘都要跑到外村去借轿子，还要搭上彩礼哩， 你，之后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于
苗
如逢好日子，喜事多，还借不到呐。不如我们村 虚荣心往往是人的通病。攀荣附贵并非少 族
历
自己做一付以后免得和人家借，大伙都方便。” 数，人的虚荣和私欲很容易占据人们理智的上 史
与
文
他说完却没有人吭声，连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 峰，这也是人的常见 “病”。 化
的
人们却继续谈论那些实际无关紧要的东西去。 在苗族历史与文化的学术领域里，我们应 奏 重
新
巴才红着脸，感到身轻如羽，无地自容，低着头， 该尊敬那些从事学术的专业学者，欢迎他们对 揍
思
考
只好怏怏离去。 民族事业所作的贡献。但在学术言论上，都不能
巴才感到人穷口卑，人的视野中是喜瞅那 完全捧谁为真理。因为在民族学研究课题上，它
些参天大树，其下那些矮小的竹木人们是不屑 的功课尚未完成，它的任何结论都还为时尚早。
一顾的，那怕它们也蕴藏着巨大的财富。 因为它的历史太悠久，史料太稀少了。苗族历史
之后，巴才便立志奋发图强，勤劳自富，若 与文化这本书太博大、太厚重了，想要攻读完
干年后，他真的发了家， 置买了不少土地，从而 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是像有人长年踯躅在
栏有牛马，圈满猪羊，还请了帮工，终于在村子 都市里，偶尔到苗区里转转，看看那里风水，看
里有头有脸了。有一天， 还是那棵榕树下，还是 几场民间文化表演，找几个 （不一定知情的）人
过去的那帮人，又聚到那村口的树荫下聊天说 聊几句，就妄下结论，曰：“苗族文化就那么一回
地。巴才也自然也想凑热闹去，人们见他姗姗而 事，没有什么云云。于是凭着 “博览群书”的“知
来，纷纷起身让座，客套话自然不少。话中人们 识”，从中找出（引用）几行 “权威”文字，发表一
又谈论些家事寨务。巴才想了想插言道：“唉，我 篇论文，写出一本书，于是也变成“权威”了。相
们寨子大，每年都会死人，我们应该置办一对木 比之下，那些也目染书迹，身潆苗族血液，生活
扛子专用来抬棺材，哪家死了人，也用上嘛”。言 在苗区中数十年，也不敢妄称自己是行家里手，
刚出口，有人马上附和“喔，是的，是的，大爷言 觉得自己很渺小，尚需努力学习。
之有理，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呀，是要搞一对，要 经常听到人们介绍这个专家，那个权威，事
搞一对啊……”其言未毕，大家异口同声地附和 实上，在民族学领域里，还没有人称得上专家和
起来：“阿 （爷） 剖扑度业度 （阿爷说话是话 权威，专家和权威这个词称只能用于其他学术
[理]），力出，力出（要搞，要搞）！” 界的一个职称等级罢了。因为学术界里这个职
“娘卖 X，当年老子穷时，身穿粗布补丁来 称代表一种真理，一种权威，它可以压倒别的言
到这里，你们连看都不曾看老子一眼，今儿个老 论。而实际上，在苗族历史研究成果上至今还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