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 - 2016年第6期

与她一同拜孔夫子牌位的情景，直至玉儿挽起 关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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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袖口遮住了蝙蝠，两人才手拉手坐在一块翻 隔了一会儿，吴氏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你
边
《三字经》。 就挺几天吧，用过世人的衣物怕有晦气，我给你
城
杨德霖虽然给吴氏拉了好多日子的《浮生 作件新的。” 文

若梦》，至今还是第一次进书房，大户人家的书 杨德霖坐不住太师椅了，忙说：“使不得。” 学
房是有讲究的，除了家人外人不能随便出入，他 吴氏嘴角咧一下，露出难得的微笑：“你也 小
说
迈进书房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想让我这个当家奶奶说的不算吗?” 看
台
吴氏指着八仙桌另一侧的太师椅说：“坐下 杨德霖闭上眼睛，烛光在他的眼皮上跳跃 石
清
吧！” 着，他的心潮已经信马由缰了，无法收拢回来， 州
辕
浮
杨德霖知道那是上宾的位置，迟疑了片刻， 吴氏带着轻微杂音的呼吸萦绕他的耳畔，窥视 生
若
还是坐了下来，坐下的时候从门廊携进身体的 他的心扉，他的心境无法清静如水，拉出的《浮 梦
寒意忽然杀个回马枪，他禁不住哆嗦一下。吴氏 生若梦》也少了许多哀婉的音韵。
看得真切，耳朵也清楚地听到了雪糁子把窗户 吴氏说：“莫拉了。”

纸扬得沙沙做响，她觉得好像一粒雪糁子也落 杨德霖便不再勉强手中的弓子磨蹭双弦，
进自己的脖项，融化凉津津的水渗入她的皮肤。 书房里猛地安静下窗外的风显得有些张狂，裹
吴氏握住玉儿的手说：“让你琴姐给你先生找一 着雪糁子沙啦啦地打着窗户纸。
件好棉衣吧！” 吴氏说：“你不觉得今晚很特别吗？你不是

玉儿出去的时候，吴氏瞅着杨德霖，杨德霖 我的佣人不是我家的私塾先生更不是我的名
瞅着二胡，除了烛光的跳动，一切都归于安静。 伶，你是我的客上宾。”
琴儿腋下夹件儿棉袄进了书房，她把棉袄 杨德霖：“是很特别，很特别！”

摊到八仙桌，杨德霖看清了是件浅绿色对大襟 吴氏：“我是有苦难言，这么大的家让一个
粗布面的棉袄。 寡妇管，寡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惯了，哪里懂得
吴氏的眼睛睁大了，盯着琴儿说：“你咋把 家中有多少进项和出项，当家理财的门道，琴儿

丫头穿剩下的衣服拿来了？拿回去换一件儿。 识不了几个字，不知会把家管到哪边去，我求你
琴儿说：“凑合吧，吴家院里上房下房都是清一 料理帐目做我的帐房先生吧！”
色的女人，哪有现成的给咱的男宾客换？” 杨德霖说：“这不成，我们那里的帐房先生

吴氏说：“翻翻老爷的箱子，找件合适的拿 从来都没有外姓人。”
来。” 吴氏：“家道中落人心难测，家人反倒不如
琴儿冷冷地一笑：“我可不敢，当家老爷在 外人。”
天有灵会骂我不忠不孝的。” 杨德霖：“多谢当家少奶奶赏识，初来乍到

吴氏眼睛直直的看着琴儿，窗外的雪糁子 事理不懂人情不通办事不周全，怕给当家少奶
爬满了她心房，冻住了她的心脏，她觉得心口窝 奶惹乱子丢了吴家的脸面。”
发闷，忍不住咳嗽几声。 吴氏对琴儿说：“那就莫 吴氏叹口气：“吴家的脸面已经丢了，再也

找了，你带玉儿睡去吧，我要听曲子。” 没什么可丢的了，我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
琴儿拉开廊门，一股凉意携着雪糁子摔打 寡妇，不知道琴儿姑娘在外边怎么给我管的事
地面的声音递进书房。琴儿关严廊门，就把沉静 儿，明儿你到乾城里给我寻买些像个样子的帐